第473章 无法胜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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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楼梯上，就听到一楼客厅里传来大人低低的交谈笑语。还有嘉嘉和莹莹清脆的笑闹声。间或夹杂着垚垚简短的，半真半假呵斥一声弟弟妹妹。

听着，看着眼前的盛况，再想想自己那个四处凋零飘散的家，丽芳的心头又涌上悲哀。

丽芳并不仇富，来李家许多年，不仅没有因为看到李家人的锦衣玉食或其乐融融而产生不平的心理。

相反，丽芳还希望雇主家兴旺发达，夫妻恩爱，儿女绕膝。

哪怕内心很清楚自己只是看客，丽芳也喜欢看一出轻喜剧。

可自己的家庭，却硬生生过成了悲情剧。

怀着悲凉的心情，听着沙发那边传来哈哈大笑声，丽芳回了厨房。

丽芳正在小火煎米粒鱼的时候，厨房门被刷一声拉开了，淡妆静雅的李太站在门口，神情清冷地问：“阿姨，可以开饭了吗？”

李太穿着一身浅玫红小V裙大摆裙，腰间一条细细的黑色皮带。只以简单的耳钉和一只款式同样简洁的腕表作为装饰，浓淡相宜，清新静雅。

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，家里请客她只需要负责美美的陪客人就行了，所以今天她挑红酒也是在帮助自己这个‘不得力’的‘管家’干活。

那神情里的清冷，自然也就不难解释了。

“五分钟后可以请客人就坐了。”丽芳回道。

李太刷一声关上厨房门，转身走了。丽芳的眼角看到一抹红色裙摆扫在厨房的玻璃门上，又翩然而去。

香煎鱼看似简单，其实只用盐调味，小火慢慢把鱼煎到外酥内嫩。但要保持上菜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保持外皮不回软，就必须掌握好火候。

丽芳每次都要把火调到最小，煎半个小时左右，中间翻三到五次面，才能出菜。

现在这个鱼还差十分钟才能出锅，丽芳和阿云、张丽一起把凉菜先端了出去。

丽芳把鱼又翻了一次，不经意朝窗外看去，只见小瑞满脸笑容地带着嘉嘉和莹莹朝李老爷子那边去了。

突然，张丽小声惊呼道：“哎呀！烧羊排好像烤糊了！”

烤箱是玻璃门，在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成色。

丽芳忙走过去看，温度居然调到了最高。

丽芳从来没有用过最高的温度呀！每一次最后给食物上色烤的时候，根据食物种类不同，都会调到200至220之间呀。

丽芳赶紧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端了出来。

又怕锅里的鱼煎老了，说道：“阿云，看着点锅里。”

丽芳看着面前表面已经有些黑色焦点的羊排，有些束手无策了。

阿云走了过来说：“把这些黑的用刀刮一下可以吗？”

张丽笑着对阿云说：“用刀一刮，那些渣渣会溅得到处都是，更难看了。除非用小刀把这些直接剔掉。会露出里面的肉，也不太好看。”

宽敞的厨房里，三个女人站在烤盘前讨论着，外面清脆的碰杯声隐隐传来。

李家的厨房，也可以算明厨了，厨房里的一举一动，外面餐厅看得很清楚。

丽芳来不及细想这个温度有没有人动过？考虑的却是口感已经失去内里的鲜嫩多汁了，脑袋里飞速想着有没有什么菜能代替这道菜的。

很遗憾，烤羊排算一道主菜，现在再做其他的大菜已经来不及了。

阿云说：“鱼这样可以了吧？”说着用木铲子翻起鱼身给丽芳看。

丽芳说：“可以了，用吸油纸吸一下油，然后用食物剪 一开二，在盘子前端用花朵装饰一下。你负责装盘出菜吧。”

阿云得令，取了小银剪 ，小心地把鱼从中部剪开，仍拼成一只完整的摆在盘子里。

丽芳拿起一条小一点的羊排，切了一块肉给张丽尝，自己也尝了一块。

失去多汁的风味，好在没有糊味。

张丽说：“就这样上吧，说不定有人喜欢吃这种口感呢？”

装好盘，丽芳对阿云说：“出菜吧。固定一个人上菜。”

还好，后面的工作都挺顺利的。一直到最后，丽芳也没有想到谁会去调烤箱的温度呢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？

这天晚上客人们走后，李太很快也上楼去了，李先生一个人还坐在茶几那边喝茶。

阿云和丽芳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，李先生叫道：“大姐，把这边收拾一下吧。”

丽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的时候，李先生温和地说：“今天的羊排好像有点老了。”

丽芳抬头，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眼。

也许是今晚谈事谈得高兴吧。他此刻表情不再像楼梯间遇到时那般不满，极舒展轻松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他已经又换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袖衬衫和浅咖啡色长裤，端坐在沙发上，正抬着手臂喝茶。

丽芳的生活短短时发生这么多变化，早就有些无法承受了。又忙到现在，脑袋如生锈的齿轮一样，已经不想运转了。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。

丽芳在李先生对面的茶几边弯着腰收拾果盘。旁边的雪茄烟缸里面有些烟灰还有两支烟头，果盘里也有一小撮烟灰，脚下有些滑，低头一看，一颗提子被踩扁了，渗出一汪水来。

丽芳刷刷抽了两张纸巾，蹲下去包住了那颗提子，用脚一踩旁边的垃圾桶，扔了进去。

丽芳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切，再想想自己那乱糟的一堆事，突然泄气了。

把那些水果叉都整理好后，统统放进果盘里，丽芳直起腰来说：“李总，我不做管家了。”

就是这么干脆，这么毫无预兆地说出了这句话来。内心立刻轻松了。

李先生不慌不忙地过滤着茶水，问：“怎么啦？坐下说吧。”

这么多年，极少坐沙发的丽芳觉得好累好累，一屁股就坐下了。

李先生低下头继续把自己那杯茶倒满了，又从消毒壶里另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，倒满茶后，放在了丽芳面前的茶几上。

丽芳不准备喝这杯茶，也懒得说谢谢，直接说道：“我胜任不了。让赵师傅做吧。”

在广州布置的这段时间，赵师傅表现出来的处事能力比自己强多了。所以丽芳才有此一说。

李先生瞪了瞪眼睛，满脸疑惑地看着丽芳问：“老赵能做管家吗？”

丽芳沉着脸，有些赌气地说：“怎么不行？”

李先生面色微沉地打了丽芳一眼。

丽芳很快补充道：“赵师傅对外面的事情熟悉，像你们的家具、窗帘、干洗、各种维修，采买，他都知道供应商是哪家，在哪里。做起来也方便。”

李先生说道：“老赵那边你不用管。因为他还负责公司的一些用车。那些车子的保养、加油、年审、家庭的采买，人员接送，仍然归他负责。他已经分担了管家的部分工作。”

丽芳说：“说得好像我占了大便宜一样。可我现在还是忙不过来。广州的事情堆到一起了才过去做。而且我对那些事情又不熟。那边刚弄完，赶回这边又是一堆事情等着我。”

丽芳又说：“两边跑太紧张了，我的心没法静下来。包括今天的烤羊排也是因为心情不放松，所以没控制好。”

李先生说：“你以前没负责过家居布置，所以我才让老赵一起过去。你多听多看他怎么办事的，熟悉一下这些流程。辛苦也是这一段时间。至于心静不下来，那就只能自己调节了。”

丽芳说：“还是让老赵做吧。我能力有限。”

李总说得也直接：“我知道你能力有限啊。我也不需要你有多大能力。广州的工作只是阶段性的，谁家也不能天天装，年年装。管家管家，最主要是管家里的保姆和小孩。一帮女人和孩子，要在家里进进出出，老赵能管吗？”

丽芳听到自己的声音铿锵有力地说：“能！”

李先生茶也不喝了，直视着丽芳问：“能？他是能抱孩子呀还是能给这帮孩子们洗裤衩子？还是能负责今晚这样的宴请？保姆人手不齐的时候，他能顶上去吗？”

丽芳一时语塞。心想不但小孩的他能洗，你们两口子的他也能洗呀。

李先生接着说：“你们这些女同志，今天身体不舒服要休息，明天子宫肌瘤去医院，后天再来一个皮肤疑难杂症和更年期，老赵能对付得了吗？”

丽芳仍然没有信心，说：“反正我不想做了。”

李先生有些苦口婆心地说：“老赵这样的人，你要和他打好关系，让他为你所用。等把家里面的事情理顺了，再逐步去接手外面的事情。你慢慢就独立起来了。全屋装修这种事情毕竟不是经常有。一些小维修采买干洗之类的，难道你永远也学不会吗？”

丽芳说：“我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。”

李先生也不看丽芳了，自顾的泡茶喝茶，一副自乐的样子。

顺便带着点漫不经心和丽芳说话：“那是因为你还不适应管家的工作，还有你老公的事情影响到了你。我和你说过几次了，他本人不出现，事情是不可能有进展的。”

确实。丽芳承认。便是对装修的事情不懂也是令丽芳挫败的一个原因。

丽芳说：“是呀。”

说完又马上改口道：“也不是他的事情影响我了，是我没接触过装修。不懂，做得吃力。”

李先生嘴角上扬笑道：“吃力不讨好，对吧？有老赵你不会用。”

丽芳问：“我就听他的，对吧？”

李先生语气有些重地说：“放手放他做。你在一边看着、学着！能学多少算多少！”

丽芳说：“那好吧。我要和李太说一声，把保姆的工作重新分配一下。好像招进来的时候没和她们说清楚。现在和她们说，她们也不肯听我的，都有意见。”

李先生说：“别让小艾管这些事了，她在忙着去意大利的事情，还有mbA的准备。你和她们几个重新说一下就行了，不肯配合的趁早让她们走。招愿意配合的来。”

丽芳问：“我直接让人家走，再招人？”

李先看着手机，点了点头。

正当丽芳以为谈话已经结束了，准备起身端果盘的时候，李先生又开口了：“有些工作还是要由你承担。家里就这么多人，不需要光动口不动手的管家。和她们配合着做吧。”

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。丽芳估计是李太。

再在这里坐着也不像话，于是起身。

李太下楼，慵懒地扫了丽芳一眼，一屁股坐在了李先生身边。

李先生侧头扫了李太一眼问：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
李太已经换了家居服，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。轻声说：“有点睡不着。”

丽芳端着果盘回了厨房。心里却在想刚才这场谈话风暴，李先生说到了哪些？自己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乱？还需要回房间好好消化一下。